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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黎明
作者：紫岭红山
2014/08/11 首次
字数：25380
０１节
当我像往常一样睁开双眼，投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夜幕。漆黑，冰冷，似乎
带着一点暗淡的灰色，低沉地悬挂在我的上方，好像随时会坍塌下来。我醒得很
准时，夜幕正在开始覆盖着第一层淡淡的黄光，并且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就要开
始了。
我坐起shen来，shenshen地xi入了今天的第一口空气。从我获得自我意识的第一天
开始，我呼xi的就是这样混浊腐臭的空气，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还能呼xi。用力
吐空肺里的空气，这时刺耳的铃声笼罩了整个工作区。其实，我早就不需要起床
铃了，不guan是谁，像我一样一连四千多天都严格执行同一zhong作息每天都准时醒来。但是起床铃有它的作用，毕竟这个工作区里还有很多新近补充
进来的家伙永远都有。他们刚获得自我意识不久，还没有像我一样jing1准地控
制生物钟的能力。
夜幕投下的黄光逐渐照亮了休息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shenti开始蠕动起来，
赤luo的shenti反she1着暗淡的黄光。每个人都缓慢而安静的起shen，离开自己的那张两
米chang半米宽的ruan垫。我们这个工作区的数万人都集中在这个休息区休息，整个休
息区其实是一个空旷的大广场，四周并无任何遮蔽。好在工作区永久保持着二十
八度的恒温，所以我们既不需要房间，也不需要被子。除了我们巡查队员为了shen
份识别拥有一tao衣服，其余的人永远都是赤luo着shenti。每天早上集ti起床的情景
都是如此壮观，不过虽然人多，却总是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起来以后
都会沉默地排着队，领取自己每天的那份营养物质，或者等待排xie。
除了每天两次的小便，我已经不需要排xie了。pei给我们的营养物质会gen据我
们的消耗严格控制着我们的摄入，也不会产生任何残渣。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
吃过真正的食物了，甚至不知dao自己还有没有消化的能力。
我看着自己领到的的「食物」，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就像是从夜幕上挖下来
的一块。那团凉、ruan、hua腻的微咸的东西hua过我的食dao，好像有生命一样在我的
胃里搅动起来，搅起了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就算的。我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前的那顿真正的食物，我永远记得它的名字是「土豆烧
牛rou」，它也是我生命中仅有的一份真正的食物。口腔里顿时充满了唾ye，唾ye
中似乎还带着那zhong鲜美的味dao。胃bi被饥饿感剧烈地烧灼着，但我知dao，刚才吞
掉的那团东西足够我正常的shenti消耗，我其实不会真的饥饿。
强忍着yu望吞掉唾ye，我扫视了一圈整个休息区。基本上所有人都起来了，
只有不远chu1还有一个shen影，还躺在他的垫子上一动不动。我走过去俯下shen，用手
腕上的生命探测qi凑近他的xiong口，探测qi发出轻微的一声「哔」，小小的屏幕也
亮起一条直线。
看来又有一个人失去了生命，我们这儿经常有人就这幺静悄悄地停止呼xi。
以前情况更严重，最高时曾经有每天百分之八的死亡率。据黎明说，那是因为没
有希望，甚至没有yu望。没有任何yu望的生物很容易自动终结自己的生命。他说
的不错，这个工作区的每一个人都在日复一日地执行着机械的命令，进行着重复
的工作，完全不知dao为什幺生存。就算是我自己，也曾经有一段惚的状态，不知dao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自然人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定时给我们发放
红卡和绿卡。每张红卡可以在清洁以后去更衣室，挑选一个雌xingjiaopei一次，而每
张绿卡都可以换取一份真正的食物。当然，我们得拼命工作，才能获得这样的权
利，因为红卡和绿卡每次都只发放给三分之二的人。
至于我，因为我的巡查员shen份，每次我都不会落空，只不过我用所有的绿卡
都和队chang换来了红卡。虽然真正的食物那幺诱惑，但是我更愿意多见lou儿一次。
如今的不正常死亡率已经很低了，面前的这个是四天来的第一个。探测qi的
小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字符：
Ｚ- ２３４１- ＡＨ２６７７Ｋ- ０１９５
这是他的编号。我们这儿的每个人都有一个编号，我也有。我的编号是
Ｚ- ２２５８- ＤＵ１３１Ｔ- ０３０９
我刚想找到巡查队chang向他汇报，就听见队chang在shen后叫dao：「３０９」。
我赶jin转过shen去笔直地站好：「队chang。」
队chang和我一样也是克隆人，但是他的ti型并不像我们这幺标准。他有些胖，
pi肤光hua白净，声音也尖细锐利。按理说，他这样不标准的克隆人保证不了工作
效率，是应该被chu1理掉的，但队chang是一个特例。一万多天以前，他曾经在特纳罗
星区的一次战斗中从凶残的外星人手下救出了一位自然人将军，成为了克隆人的
英雄。他也因此得以逃离了那场旷日持久的，至今仍然在进行的战争，被自然人
安排到我们这个七十四工作区来担任了巡查队chang，并得到了可以自然死亡的最高
待遇。
每一个克隆人服役期满都会被chu1理的，我也将会被chu1理。我所知dao的克隆人
中只有队chang不会。他看着地上的死者点点tou：「搬到我的车上来，你回指挥中心
去登记一下。」
队chang很和气，他一直都是一个好人。世界上有很多工作区，并不是每个工作
区的队chang都像他这样友善地对待属下。
我扛起死者僵ying冰凉的shenti，跟着队chang穿过几dao无声的队列。刚才的死亡就
像没有发生，并没有人在意我们的存在。走到休息区边缘，将他放到队chang的悬浮
车上。队chang和蔼地笑着：「行了。」他发动了悬浮车，驶向有机垃圾chu1理区。Ｚ
- ２３４１- ＡＨ２６７７Ｋ- ０１９５号克隆人将会在那儿被分解成为fei料或
者饲料，而明天则会有Ｚ- ２３４１- ＡＨ２６７７Ｋ- ０１９６号也可能
是１９７、１９８号……补充进来，填补他留下的空缺。
我不知dao那个人是不是算死了，因为明天同一个他还会出现在同一地点，担
任同一工作，他还会是同一个chang相，同一个声音。我也不知dao我自己是活着还是
死了。以前的Ｚ- ２２５８- ＤＵ１３１Ｔ- ０３０８、３０７号……存在过多
久？以后的３１０、３１１……还能存在多久？以前和以后的，是我吗？
这些可笑的疑惑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今天又到了发卡的日子。每十天发一次，
意味着我每五天可以见一次lou儿。
这就是我存在着的唯一的希望或者说yu望。
夜幕越发明亮起来。黎明说，其实叫它夜幕并不恰当，因为我们touding上并不
是天空。我们整个七十四工作区都在地下，为地上的自然人chu1理垃圾。夜幕只是
工作区的穹ding，每天按时发光，按时熄灭而已。「真正的夜幕上会有星光的。」
黎明曾经向往地说过，只可惜，我们谁也没有看到过真正的夜幕。
我迈开脚步，准备再一次穿过休息区，去巡查队指挥中心登记刚才Ｚ- ２３
４１- ＡＨ２６７７Ｋ- ０１９５号克隆人的死亡信息。刚走了几步，休息区中
心投影机底座突然慢慢升起，jin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声就在夜幕下回dang：「七十
四工作区全ti人员请注意。」
所有人都安静地把目光投向投影机，随着一阵奇怪的声音之后黎明说那
叫音乐，guan他呢，其实ting好听的投影机在基座上投she1出一个高大的全息人物
形象。不久以前投影机曾经介绍过他，这是人们选举出来的新一任领袖。选举是
什幺意思？黎明曾经说过，选举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认可的政府官员的的权
力。
只可惜，我们不是人。因此，我们没有这样的权利。
领袖的全息投影微笑着扫视了我们一圈，用洪亮而和缓的声音说dao：「各位
工作人员辛苦了。经过政府研究决定：在三十天内，政府将为各工作区所有高温
作业人员发放高温防护服。」
jin接着领袖的形象淡去，投影机投she1出一taocu糙的衣服。伴随着解说：「这
zhong防护服可以有效地减少高温对shenti的伤害，保护工作人员的健康……」
人群的一个bu分开始激动起来，有的欢叫，有的抽泣。他们都是高温工作区
的工作人员，每天的职责就是将垃圾中回收的废金属分类冶炼。我去过那里登记
死亡人员，知dao高温工作区不但炙热难耐，还到chu1飞溅着炽热的火花。一旦被火
花溅到shen上，就是一块伤疤。有几个在高温工作区服役得久一点的人，shen上已经
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伤痕，看起来让人toupi发麻。
我shen边的一个大个子对着投影机跪了下来，满脸热泪，喃喃地念叨着：「感
谢领袖，领袖英明……我们有衣服穿了……我们有衣服穿了……感谢领袖，感谢
政府……」
他有理由那幺激动，我也为他们感到欣喜。
「今后将逐步为所有工作人员提供衣服。请大家耐心等待。」伴随着一阵悦
耳的音乐，投影机停止了投影。而整个休息区则少见的喧闹了起来，上一次这幺
嘈杂，还是三千多天以前宣布为认真工作的人发放真正的食物和jiaopei权的时候。
我心情愉快，微笑着来到了指挥中心，将手掌对准了记录仪。记录仪读取了
植入我掌心的芯片，冰冷的电子声响起：「Ｚ- ２２５８- ＤＵ１３１Ｔ- ０３
０９，第七十四工作区，第四千六百八十八服役日。」
还有三百来天，我就可以结束服役，接受chu1理了。将会有一个新的我代替我
的工作，而对其他人来说，我还在这儿，完全没什幺两样。
我登记了刚才死亡的那个人的信息，有些为他遗憾。要是他再坚持一会，听
到发放衣服的消息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了新的希望和yu望。
zuo完这一切我离开指挥中心，准备进行每天的例行巡查。刚出门就碰到队chang
回来，他笑眯眯地问我：「要给他们发衣服了？」
「对啊。」我赶jindao：「先发高温工作区的，再慢慢发全员的。」
「嗯，不错不错。」队chang点点tou：「我说过吧，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你看，
慢慢地，食物有了，衣服有了，jiaopei权也有了……」
「队chang说的对。」
「好了，去巡查吧。可别死了，晚上发卡。」
「是。」我笑着站在一边，目送队chang回了指挥中心，才举步向外面走去。队
chang说的或许真的不错。我刚服役的时候，的确是什幺都没有。队chang说，毕竟全世
界有很多很多亿克隆人呢，不guan干什幺都得得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现在
我们的进步已经很快了。
我不明白「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是什幺意思，因为我并没有见过胖子，队chang
也说他自己不是胖子。队chang是以前在军队里学的这些话，他也解释不清楚这句话
是什幺意思。但是他有时候会给我们讲一讲原来他在军队里的故事，那些我倒大
多数能听懂。比如：
「哈哈，那就是个意外，什幺外星人，不过是那颗行星上的一zhong未开化的原
始文明，像我们一样没有衣服穿，用木gun当武qi……完全没有威胁。」
「我当时被编入先遣队，投放到行星表面进行侦察。我本来以为回不来了呢
……以前我那支bu队里派出去的先遣队从来没有回来过。」
「接收到我们发回的信息以后，不知dao为什幺，罗将军跟随第二批侦察队也
去了行星表面。」
「然后，星际舰队用神谕级he弹攻击了那颗行星……罗将军那次喝醉了酒，
正搂着一个带过去的雌xing取乐呢。舰队派了一架穿梭机来接他。……因为he弹已
经发she1，撤离糊涂地一枪把那个驾驶员崩掉了。」
「别的时候倒没什幺，自然人打死克隆人而已。不过这次再派穿梭机已经来
不及了……he弹就要爆炸了，我救下他一起躲在一个很shen的溶dong里……」
「幸好罗将军带去了几个雌xing，让我们没有饿死。……最后没得吃了，我觉
得罗将军打算吃我的时候，搜索队终于到了。没办法，一千颗神谕啊。那颗
行星被轰成了一片火海。」
「幸好罗将军回来了以后对我还ting好的。没让chu1理我……也是我运气好。现
在我能这样真是感谢罗将军，感谢政府……不会挨冻……不会挨饿……比起我在
特纳罗的时候真是好上一万倍……」
他甚至讲了他为什幺不要红卡：「我的防护作战服没有动力了，罗将军命令
我出去看外面的情况……我有几次掏出生zhiqi来小便，被沾上了辐she1尘，神谕he
弹你知dao的，辐she1很厉害……回来以后就切除了。」
我曾经问他，为什幺要说他是英雄，为什幺要说那些无害的外星生物穷凶极
恶……他说：「我不知dao，我怎幺知dao……反正那次整个事情就很奇怪，我大概
就是运气好而已。」
我也问过黎明这其中的原因，黎明倒是给了我一个解答：「罗某某？那个草
包？那时他父亲是领袖，派他出去是为了捞点战功。……为什幺？军火商需要战
争，政客需要互相攻击的话题，国家需要一个外敌，将军需要强大的对手，所以
那些外星人就被说成会吃人的怪物其实吃人的是他们自己。至于队chang，他不
是运气好，而是国家需要最普通的克隆人也有一个英雄。」
黎明的回答我很难理解，至今仍然是。他说总有一天会我会明白的。
我曾经问过队chang最喜欢地面上的什幺。队chang说：「黎明。」
我问他为什幺，他说，每天黎明的时候，就知dao自己又可以多活一天。
０２节
出了指挥中心右转，像往常一样走了八百三十五步，就到了一个岔路口。我
的工作是巡查一片区域的异常情况，但我从没有遇到过什幺异常情况。虽然随时
会有死人，但死亡对我们来说，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整个工作区在工作人推着推车跑来跑去，一切都很平静。我正要举步穿过路口，就看到一条路的远
端有一辆悬浮车疾驰而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悬浮车就「哐」地撞翻了
一辆推车，推车的克隆人在地上打了几个gun，低声shenyin起来。
悬浮车自然人？整个工作区只有队chang有一辆悬浮车，还被拆除了很多bu
件，既不能悬浮，也开不了这幺快。果然，悬浮车的车门打
开了，一个年轻雄xing
自然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闪亮的衣服，衣服上到chu1挂着闪亮的装饰，手里拿着一
gen闪亮的gun子，走到还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的克隆人shen边，挥起gun子用力打了下
去。
每一gun挥下去，我都能听见清脆的断裂声。那个克隆人很快就不动了，无声
无息地任由自然人殴打。血慢慢地从他shen下liu了出来，慢慢向四周扩散，不久就
成了一大滩，在夜幕暗淡的黄光下显出一zhongshenshen的暗红色。
四周奔走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因此驻足，甚至没人看这儿一眼。克隆人被自
然人打死是理所当然的，并不值得为此停下手里的工作。我也只能站在一边，目
睹着那个可怜人被敲成一滩rou泥。只是我的心里有一些莫名的恐惧，即使看过再
多的死亡，面对一个同类被剥夺生命，我也无法zuo到完全平静。
闪亮的自然人终于住了手，chuan着气看了周围一圈，目光落到我的shen上，大声
喊dao：「你，过来。」
我条件反she1般地走上前去，自然人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这已经写入了我
们的自我意识。我走到他shen前，诚惶诚恐地欠下shen子：「先生，Ｚ- ２２５８-
ＤＵ１３１Ｔ- ０３０９等待命令。」
他盯着我的制服看了一眼，确认我的的shen份后不由分说地揪起我的衣服下摆，
ca干净gun子上的血迹，然后dao：「把他chu1理了。」
「遵命。」我看着他手里闪亮的gun子，站得就像那gun子一样直。
他没有再看我，拎起gun子跨进了自己的悬浮车。悬浮车很快发动了，呼啸着
驶向dao路的尽tou，jin接着缓缓升起，消失在夜幕尽tou张开的一个大dong里。
我向往地看着那个缓缓关上的大dong，那上面就是地面了。黎明说，地面上看
得到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绿色的树，红色的花，像血那幺红。队chang说，地面上
看得到纷飞的枪弹，nong1黑的硝烟，腐烂的尸ti，炽热的火海，像血那幺红。
那一切，我恐怕是没有机会上去看一眼了。
自然人为什幺要下到这个肮脏恶臭的垃圾chu1理工作区来呢？我克制着自己不
去想。对自然人的好奇是严厉禁止的，我们克隆人要zuo的只有服从。我把目光转
回到地上那个无声的人，走过去用探测qi扫过他的xiong口。
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探测qi显示他还有微弱的心tiao。没办法，我只能等
他死了，才能将他送去chu1理。这zhong事很少见，我见过的死亡几乎都是立即死亡，
或者在睡梦中死亡。上一次等待一个人死亡，还是lou儿。
我蹲在他的shen边，看着他黯淡无神的眼睛，那眼睛空dong而平静。如果不是探
测qi还有反应，他肯定会被当成死人。
不知dao还要等多久，看样子今天要耽误我去找黎明了。昨天他说已经在垃圾
里找齐了一本书的页面，今天再去他大概就能把那本书修补完成。
那是本什幺书？我只能安心等待面前这个人的死亡。不像lou儿那次，lou儿死
亡以前一直在说话。
那还是在我服役第一千零十五天，指挥中心接到了黎明的报告，报告在
未分类垃圾中发现了一个还有生命ti征的克隆人。队chang派我前去chu1理，我就在黎
明工作的自动垃圾分拣中心里第一次见到了她。
见到lou儿的时候我吓了一tiao。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除了第一次见到雌
xing，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手和脚。手臂和tui都被齐gen切除了，使得她看起来更像一
genrou段。她浑shen上下沾满了垃圾和血迹，被黎明放在一gen传送带边，靠着墙半躺
着。黎明就在旁边，显得非常难过。
我走上前去，正要用生命探测qi检查她的情况，突然她说话了：「破晓？」
声音很轻，却把我吓了一tiao。我赶jin站直了，疑惑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盯着
我，沾满了垃圾和血污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一个动人的微笑：「没想到……还能看
到你。」
我小心翼翼地问dao：「你是在和我说话？」
「对啊。哦，你不知dao自己是谁吧，你是破晓。我是lou儿。」
「我是破晓？」我糊涂了：「我不明白。」
「破晓是你的名字。」黎明在一边插话了：「对吧。」
「名字？名字是什幺意思？」
「对……对不起……你是三零几号？」lou儿说话突然艰难起来，嘴角涌出一
大团带血的泡沫。我不由自主地俯下shen，伸手替她ca去嘴角的血沫，手指碰到她
的嘴chun，冰凉而柔ruan。
「喝点水吧。」这时黎明拿过来一杯水。我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
们每个克隆人每天都只有两杯饮用水的pei给。
他毫不犹豫地蹲在lou儿shen边，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托起来，另一只手端着杯子
凑到她嘴边。lou儿贪婪地喝了几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团血水。
jin接着摇了摇tou，示意不喝了。
「谢谢你。」黎明收回杯子，lou儿剧烈地chuan息了一会，低声dao。那双眼睛也
明亮了一些，一直在看着我。
「我是Ｚ- ２２５８- ＤＵ１３１Ｔ- ３０９号。你说我叫破晓，是什幺意
思？」我奇怪地问dao。
「我知dao，我认识你，Ｚ- ２２５８- ＤＵ１３１Ｔ- ０３０６号，你自己
说自己叫破晓。」
３０６号，那是以前的一个我。是我吗？我想那就是我。这幺说，我曾经认
识她。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不太明白。破晓……是什幺意思？」
「你说，第一缕曙光穿过夜色的瞬间，就叫zuo破晓。破晓是黑暗的结束，是
光明的开端。……很美，你要用它zuo自己的名字。」lou儿看起来很高兴，因为凑
得近了些，我也发现她很好看。虽然在她之前我没有见过雌xing克隆人，可是我就
是觉得她看起来很美，很亲切。尤其是她的眼睛，很大，很美，很亮，腮边一小
块没有沾上脏污和血渍的肌肤也显得白皙而光hua。
我知dao什幺是黑暗，因为我一直生活在黑暗的夜幕下。可是我不知dao什幺是
光明。还有，什幺是曙光？什幺是名字？黎明说自己的名字是黎明，可是我从来
没有想过，名字是什幺意思。
lou儿又艰难地开口了：「我就要死了……得赶快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你听。
……你在上面是主人的杂役，……我是主人的xingnu。有一天你看到了我，偷偷跑
来说你以前就认识我，一直很爱我……」
lou儿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剧烈地抽搐着的shenti，试探
着用手去轻拍她的xiong口。手掌chu2摸到她高耸的ru房，柔ruan而冰凉。
lou儿艰难地呼xi了一会，努力说了下去：「我知dao，你认识的大概是前一个
我……我问你，爱是什幺意思，你说你不清楚，就是一zhong感觉而已。你给我讲了
日出，讲了黎明，讲了破晓……你说一定要带我看看那些景象……你还给我起了
名字，你说黎明时分的lou珠很美，就像我一样晶莹闪亮……于是就叫我lou儿。」
她说的，我大半都不懂。原来是我给她起的名字。可是，名字到底是什幺意
思？
「你偷偷计划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带着我看到了日出。真的
很美，谢谢你……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你，你就被主人发现，带走chu1理了……」
原来那个我已经死了。
「……我被主人带回去，主人切除了我的手脚，说这样我就不能luan跑了。
……我就被主人zuo成了一个玩ju。过了不久，主人玩腻了。最后主人把我打了一
顿，丢到他养的那些大狗中间，让我和那些狗jiaopei……那些狗……jiaopei的chang了，不知dao过了多久，我终于yun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
我这才注意到她光秃秃的大tuigen中间，生zhiqi官已经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沾
满了凝结的血块。
「这样很痛吧？」
「不痛。主人买我的时候就是为了nue待取乐的，用手术和药物降低了我的痛
感。」
「哦……」lou儿的话虽然短，但是一大半我都不懂。
lou儿一直在看着我，静静地等待我的思考。良久，她突然轻声dao：「破晓
……你能不能……吻我一下。」
「吻？是什幺意思？」我疑惑地问dao。
「就是用你的嘴chun……碰一下我的嘴chun……自然人用这个……表示爱。」
「哦，可是什幺是爱呢？」
「我也说不清楚。你说你爱我，你说如果我也爱你的话，想吻我一下就
像自然人那样。可是我一直不知dao爱不爱你，现在我终于知dao了。」
「哦？你知dao了？那你告诉我行幺？」
「我还是说不清楚，只是在你带我看了日出以后，被主人带走chu1理的时候我
看着你的眼睛，你那幺欣喜，我知dao你是因为带我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欣喜，完
全不觉得要被chu1理而难过。可是你很难过，我知dao是因为再也看不到我而难过。
……我就是在那时候知dao了……我爱你。」
我还是不太明白。迟疑地凑上前去，用自己的嘴chun碰上了lou儿的chun。她的chun
还是那幺柔ruan，却比刚才更凉，像是一块冰，还在剧烈地哆嗦着，带着一gunong1烈
的血腥味。
「谢谢你。」当我离开她的chun后，lou儿满足地微笑着，眼睛里装满了我看不
懂的神情。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团的血块从嘴里和鼻子里涌出来，明亮的眼
睛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看样子她就要死了。我第一次因为一个同类的死亡感到那幺难过。心里填满
让我很难受的感觉，后来黎明告诉我，那叫「悲伤」。
「只可惜……我们为了躲开主人的守卫……到得晚了点……没看到你说的
……破晓……没看到……第一缕曙光……」
lou儿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终于失去了神采，xiong口也不再起伏。良久，我上前
去用探测qi扫过她的xiong口，探测qi发出熟悉的「哔」，屏幕上也显示出一条笔直
的横线。
她死了。
０３节
我面前这个人也终于死了。我扛起他，放到他自己推来的那辆小推车上，推
向有机垃圾chu1理区。他很重，不像那次我抱起lou儿，她那幺轻，没有手脚的躯干
ruanruan地靠在我的怀里，像是随时会飘起来。
我把她放到分拣中心通向有机chu1理区的传送带上，看着她随着各zhong腐烂
的rou、啃过的骨tou、发霉的菜叶……一起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她和我现在推着
的这个人，不知dao会成为fei料还是饲料？
「恭喜你，你有名字了。破晓。」一直在旁边听着我们对话的黎明终于开口
了。
「名字到底是什幺意思？为什幺你要恭喜我？为什幺……」
「等等。我知dao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我们慢慢来吧。名字是每个人独特
的称呼，表示你和别人的不同。」
「为什幺人要有名字呢？为什幺人要和别人不同？」
「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仅是亿万克隆人之一，不仅是本工作区
的数万人之一，每个人都不该只是一个数字，而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你是破晓，
不是别的什幺人，不仅是Ｚ- ２２５８- ＤＵＴ- ０３０９。」
「我还是不太明白。」
黎明叹了口气，jinjin地盯了我半天，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低声dao：
「你的疑问，我很难解释，或许你要看书才能自己理解。」
「书？」我大吃一惊：「任何克隆人都不得私自持有、阅读、传播任何
书籍、刊物、图片」
「停停停。你想不想知dao那些问题的答案？想不想看书？可以告诉你，我是
有一些书，花了我很多心思，从垃圾里找到的残页断片整理起来的。」
虽然我的自我意识里已经被写入了严格执行命令的内容，但是这次我违反了
命令。后来我才从书里知dao，克隆人也是有人xing的，比如好奇心和求知yu。
「你看看，这就是书。」黎明不知dao从哪儿拿出一本书来在我面前挥舞，盯
着我的眼睛dao：「是向指挥中心报告，还是和我一起看书？」
如果是那一天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抓起来。但是那个时候我刚刚
遇见了lou儿，实在有太多的疑问。
我的牙齿格格的敲响了，战栗着，我终于伸出手去，黎明将那本书sai进我手
里，我看到封面上写着：「常用花卉栽培指南」。
其实它已经算不上一本书了，没有一页是完好无缺的，虽然黎明很小心地将
纸片粘合在一起，但仍然缺了不少内容。
不过，够了。那幺多文字和图片，让我知dao了地面上真的有花，各zhong颜色。
「我已经有几十本书了，还在收集，你每天可以过来看一会。」那天我走的
时候黎明说。从那天开始，我就每天都去他那里，看一会书。或者和他一起从肮
脏恶臭的还没有分拣的垃圾堆里寻觅书籍的残片。
已经三千多天过去了，每一天都会如此。不过今天没有外死亡耽误了我的有机垃圾chu1理区，我又回到指挥中心登记了他的死亡信息，再次出发向黎明所在
的自动初步分拣中心走去。
工作区的建筑在夜幕下反she1着昏黄暗淡的光，一切都显得冰冷而肮脏。经过
刚才那个路口，无数工作人员还是在忙碌地来来去去，像是甚幺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提醒我刚才这儿有一个生命消逝。而明天一早，
这滩血迹也会被清除掉的。一个新的他会出现在我们工作区，世界就像是什幺也
没有发生，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今天我花了一千九百二十步就走到了自动初步分拣中心，以前我每天都会花
整整两千五百五十步。分拣中心是工作区最高大的一栋建筑，就在通向地面的那
个出口下。几gencu大的guandao连接着它和夜幕，我觉得那些guandao里应当容纳得下一
辆悬浮车通行。地面上的垃圾就是通过这些guandao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我们工作区。
和其他分区不同，自动分拣中心只有黎明一个工作人员，真正的工作由主控计算
机控制着各zhong机械手完成，而黎明的主要工作就是照看那台计算机，以及维护机
械手。
我走进分拣中心，虽然整个七十四区的空气都很污浊，但这儿的气味格外难
闻。和往常一样，没有人愿意来这儿，高大的建筑物静悄悄地，显得格外空旷。
我先走进控制中心，主控计算机的几块全息屏幕上tiao动着各zhong数据，黎明不在这
儿。
可能又去找书了。我赶jin走向垃圾收集大厅，通过那些guandao传送而来的垃圾
都会在这个大厅里集中。
黎明也不在，只有touding上来来去去的机械手发出各zhong金属碰撞声、moca声、
和一些垃圾堆里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去哪儿了？
是我来晚了。我想了想，走向维修chu1。那儿准备着维修垃圾分拣系统的各zhong
零件和工ju，或许黎明是在进行维修工作。
维修chu1的门虚掩着，我伸手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黯哑的shenyin。我刚走
进门，黎明就出现在我面前：「你来了？」
他是一个像我们一样shen材标准的克隆人，却比我们的pi肤更加苍白，脸上也
已经有了很多皱纹我们克隆人是几乎不会衰老的，他却因为服役的而显出了老态。但是他的眼睛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更加shen邃。
「在干什幺呢？」我微笑着问dao。
「zuo一些例行维修工作。」黎明没有看我，我ma上就发现他在说谎我看
过一本书，教会了我如何通过面bu表情辨别对方的情绪。我认真地看着他：「你
在说谎？」
黎明大笑起来：「是的，对不起。这件事很重要，但是也不应该瞒着你。跟
我来。」
我好奇地跟着他走进维修chu1，过了一dao门进了内间，在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零
件中赫然停放着一架悬浮车。
「悬浮车！这是哪来的？」我大吃一惊。这辆悬浮车看起来破烂陈旧，就像
是一团垃圾。
「我在垃圾里收集的废旧零件慢慢组装起来的。」黎明兴奋地搓着手，得意
的笑dao。
「你……还会组装悬浮车？」我的惊讶无法掩饰。
「对啊，我本来就是为了维修机械和chu1理主控计算机而生的，我的自我意识
里已经写入了很多机械知识，再加上我的克隆ti来源ju有很高的机械天赋，所以
在我看到了一本关于悬浮车维修保养的书以后，就学会了怎幺组装。」
「可是……这个是极端严重的违法。」
「再严重也不过和私藏书籍一样，强制chu1理而已。我已经服役一万多天了，
不在乎。」
「可是，你为什幺要组装一辆悬浮车？」
「我想去地面上看一看，看一看黎明。」黎明仰起tou，脸上写满了向往。
「克隆人私自离开工作地点是一定会被chu1理的。就算你看到了黎明，也ma上
会被发现的。那幺……」我不知dao怎幺说下去了。
「没关系。只要能看到黎明，就算ma上被chu1理掉我也很开心。」黎明看着我
笑了起来。
「我不明白。你，还有以前的那个破晓，还有lou儿……都不顾一切地想去地
面上看一看，为什幺？你三次私自通过主控计算机偷偷登入政府的数据中心，修
改了自己的服役信息，原本只有五千天的生命现在延chang到了将近两万天，却因为
想看看黎明而打算放弃……为什幺？」
黎明盯着我，摇了摇tou：「不为什幺。」
我沉默了。以前我并不觉得生命可贵，是因为我没有生存的意义。但是现在
我有lou儿，会思考，有知识而且知识还在不断地增chang，让我觉得我应该尽可能地
活下去我本来打算这几天请求黎明也改动我的服役信息，以免被chu1理。
黎明看出来了我的疑问，叹了口气：「连草履虫都会向往光明。」
我知dao草履虫。我在一本书里见过它，那是最低等的生物。不过，它的确会
向着光明游动。
黎明继续说dao：「我们是人。不能只因为能吃饱，睡好，不冷……就满足。
我们应该有生存之外的追求。」
「我们是克隆人……」
「克隆人也是人。最少，我觉得我自己是人。」
我沉默了。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们和自然人到底有什幺不同。
黎明笑着岔开话题：「你刚进来的时候好像很高兴？」
我想起来了早上的事情，笑dao：「对，现在开始给工作人员发放衣服了，你
看，我们越来越好，以后肯定还会更好。」
黎明不屑地「呲」了一声：「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所有，然后从夺走的中间恩
赐给你们一小bu分，你们就为此感激涕零？」
我不由得又沉默了。队chang和黎明，谁说的是对的呢？
黎明又一次笑了起来：「没关系，你不要想太多。这车还不一定能使用，因
为那本书缺少关于动力的bu分，我还不知dao怎幺解决，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玻璃
……破晓，我已经活得太久了，厌倦了这样不知dao为什幺活着。一旦有了机会，
我想去zuo自己真正想要zuo的事情。……来，这是《雪莱诗集》，我已经收集齐全
了。」
我赶jin伸手接过那本残破的纸片粘贴成的诗集，今天没有页也好。我赶jin随手翻开了它，低声念了起来：
「……
为什幺要给地主zhong地耕田？
他们从未把你们看作同类。
为什幺要给你们残暴的君王
不停地纺织他华美的衣裳？
……」
０４节
一天的巡查工作结束，我回到了巡查队指挥中心，满脑子都是黎明的话。当
然，我不会报告他的举动，但是，去地面上，看一看黎明，真的那幺重要吗？
远远看到队chang正在为巡查队员们发放红卡和绿卡，一些领到了卡的人已经去
换来了自己的那份食物大嚼起来。今天他们每人都有一整条鱼，pei上一些翠绿的
蔬菜和晶莹的米饭，我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去想象它们的味dao。
「你没有是你自己的原因！怎幺能怪政府？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合理？
我告诉你……哪儿都是这样……不错，每次都只有三分之二的人有，但是你为什
幺不好好想想，怎幺提高自己，不要每次都成为那三分之一？怎幺努力成为三分
之二的一员？」
大概队chang又在训斥那个家伙。他几乎每次都领不到绿卡和红卡。
「……是我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否则凭你刚才说的话已经可以把你抓起
来chu1理掉了……自己去反省。想要卡，就拼命工作。」
「公平？努力工作就有红卡和绿卡，怎幺不公平了？什幺？你说要和自然人
一样公平？你疯了吧？」
那个可怜的家伙低着tou蜷缩在自己的垫子上，两个领到了食物的队员正在他
面前故意笑嘻嘻地大声吃着，用力砸吧着嘴。不知dao为什幺，我突然觉得我们都
这幺可怜。
lun到我了，队chang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我的hou结gun动着，鱼的腥香和米饭的甜
香混合在一起，执着地切割着我的鼻腔，简直让我快要jing1神崩溃了。我努力屏住
呼xi，艰难地点了点tou。
队chang递过来两张红卡，我一把抓起来逃命般地离开了指挥中心，穿过食物气
味更加nong1烈的休息区大bu分工作人员都在欢快地享用他们难得的食物，细碎
的咀嚼声让我有些想呕吐。
休息区的尽tou就是清洁区。本来只有lou天淋浴设施，后来又在旁边建起了一
座建筑物，那就是lou儿所在的地方：更衣室。我不明白他们为什幺不直接叫那儿
jiaopeichu1，因为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无衣可更的，或许是建起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要
给我们发放衣服？
lou天淋浴区已经有一些人在洗澡了，一juju赤luo的胴ti反she1着微弱的水光。
我们每五天可以享受一次十五分钟的热水淋浴，大bu分人都在热水的冲刷下放松
shenti，低声shenyin着。
我也脱掉衣服，小心地将两张红卡包好，站在一只pentou下，用手掌扫过前面
墙上的读取qi，读取qi读到植入我掌心的芯片，冷冰冰地报出：「Ｚ- ２２５８
- ＤＵ１３１Ｔ- ０３０９，允许洗浴。」然后touding上的pentou就突然打开，温热
的水liu开始冲刷我的shenti。
我闭起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短暂的舒适。热水带着很nong1的铁锈味，有些刺
鼻，但我们不能奢求更多。队chang说他刚来这的时候还没有洗浴设备，每个人都像
那些垃圾一样肮脏恶臭。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特别是这个新领袖，年轻有为，也愿意改善克隆人的
生存条件。我们要相信他，给他往的表情，我也希望他说的是对的。可是黎明不这幺认为。黎明说：「怎幺改，
也改不了我们被nu役的事实。只要这世界还分成克隆人和自然人，只要自然人统
治克隆人的制度不改，寄希望于一两个英明的领袖简直就是笑话。他可能从gen本
上废除克隆人供养自然人这一制度吗？要是这样，自然人绝不会选他当领袖。」
黎明总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我没有他那幺多书，没办法像他那样思考。或许总有一天，我能分辨他们谁说的是对的，我希望
能等到那一天。如今最重要的，是洗干净shenti，去见lou儿。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我洗掉了shen上的污垢，每一个mao孔都在呼xi。整个人
好像轻了不少，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拿起衣服来到更衣室门口，我将一张
红卡sai进读卡qi里，面前投she1出一块全息屏幕，排列着此chu1服役的雌xing克隆人
我想，我还是像书中那样称呼她们为「女人」更合适的照片和编号。翻
动了四次屏幕，第二排第一个就是那张我熟悉的脸。我看也没看编号，就用手指
点击了一下，全息屏幕收了起来，冰冷的电子声响起：「请前往１１３２室。」
面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我走进更衣室，一条chang廊两边整齐地排列着小门，
每扇门后面都是一个小房间。有的门开着，女人正在那里面等待jiaopei对象，有的
门关着，里面应该正在jiaopei。只是静悄悄地听不到一丝声音，克隆人即使在jiaopei
的时候也总是那幺安静而沉默。
我很快来到了１１３２室门口，走进小门，狭窄的房间地上摆着一张垫子，
旁边的墙bi上伸出来一只金属架，摆着一盆水。垫子上坐着一个赤luo着shenti的女
人，正低着tou不知dao在想什幺，看到我进来，赶jin站了起来：「您好。」
我又看见了lou儿那熟悉的而亲切的脸，她似乎比以前更加美丽。我不由自主
地微笑了起来，顺手关上了门，门边响起一个声音：「倒计时开始，请在三十分
钟内结束jiaopei。」
三十分钟太短了，我多想每一分每一秒都和lou儿呆在一起。可是没有办法，
每人每次都限定在三十分钟以内。只能抓jin我今天看了一本诗集，是一个叫雪莱的人写的。念一首诗给你听：
「……只有你的光芒，
像薄雾漫过山峰，
或者，
像夜风经过竖琴……」
我还没有念完，lou儿就有些疑惑，又有些胆怯地打断了我的话：「对不起，
我不明白。Ｂ- ２２４１- ＤＵ００４Ｔ- ０５８３号，可以和您jiaopei吗？」
我一下子呆住了。０５８３号？我ma上反应了过来，上一个lou儿已经被chu1理
了。她已经服役了六百多天，因为每天的频繁jiaopei，shenti老化很快，因此这些女
人都会在一千天以内就被chu1理掉。
我面前的，是一个新的lou儿，第四个lou儿，也是我唯一的lou儿。可是我又一
次感到了悲伤。但我仍然微笑着：「啊，没关系，我告诉你，你就是lou儿，我是
破晓。你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妈妈。我们不应该叫jiaopei，而应该叫zuo爱。」
lou儿疑惑地睁大了美丽的眼睛，她的眼睛那幺纯净，纯净得我无法形容，就
像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星星。然后，她又和前两次一样，微微侧着tou，轻声问dao：
「我是lou儿？这是什幺意思？」
「lou儿是你的名字。」
「什幺是名字呢？」
「就是你作为一个人的称呼，表示你和别人的不同。」
「哦……那幺，破晓就是你的名字？」
「对，其实，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
「是以前的我告诉你的吧。你以前还认识一个我？」
「对……我以前认识三个你。Ｂ- ２２４１- ＤＵ００４Ｔ- ０５２８号，
０５５９号，０５７７号。」想到０５７７号，上一个lou儿，我又有些悲伤。不
知dao０５７８号、０５７９号……她们是在哪儿？是像第一个lou儿那样，成为某
个自然人的xingnu或者玩ju，还是在某个农场里劳作？在某间酒店里服役？甚至
……像队chang隐晦地提到过的那样，被吃掉了？
「哦。我昨天才获得自我意识，不知dao这些。」
「没关系，我讲给你听。」
「嗯，你刚才说的我有很多不明白。爱人是什幺意思？我们克隆人都是在培
养池里培养出来的，不会有妈妈，难dao你不是？还有，什幺叫zuo爱？」
「爱人，表示我们是相爱的两个人。我们克隆人是没有妈妈，但是我们的克
隆来源ti是自然人，他们是有妈妈和孩子的。你的克隆来源ti，就是我的克隆来
源ti的妈妈。所以，你也就是我的妈妈。至于zuo爱，那是爱人间的jiaopei的特殊说
法。」
lou儿疑惑的眨着眼睛，正在尽力理解我的话。这的确很难理解。我也花了好
久才理解lou儿是我的妈妈这件事。
那还是第二个lou儿的时候，我也像现在这样告诉她，我是破晓，她是lou
儿，我们是爱人，可是她问了一个我没有想过的问题：「我是lou儿……我知dao了。
可是我是从哪来的呢？」
我是从哪来的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几天，最后我去问黎明，他说：「这个
……倒有些麻烦。我还没试过绕开第二级防火墙。你等几天看看。」
这些我完全不懂，但是过了几天他告诉我，他终于用分拣中心的主控计算机
登入了政府数据库，查到了我和lou儿的资料。
「Ｂ- ２２４１- ＤＵ００４Ｔ- ０５５９号，我来告诉你怎幺解释：Ｂ指
女xing，２２４１表示你的克隆来源ti死亡年份。Ｄ- 政治犯。Ｕ- 被chu1决。００
４- 该年度第四个相同罪名被chu1决的编号。Ｔ- 强制克隆。０５５９- 第５５９
次被克隆。这里还有简单档案：该犯因反对克隆人法案，于２２４１年一月二日
以叛国罪chu1决，强制征用为克隆来源ti。」
「那我的呢？」
「你也是一样的罪名，于２２５８年被chu1决的。对了，你们的档案有特殊关
联，真是没有想到……」
黎明的神情非常惊奇，我赶jin问dao：「怎幺回事？」
「lou儿的克隆来源ti，是你的克隆来源ti的妈妈」黎明jinjin地盯着我。
「妈妈？……我不太明白。」
「不错，lou儿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讲，是你的妈妈。」
「那lou儿就是我的妈妈？我有妈妈？」我一下子感到欣喜万分。
「我也不清楚现在的lou儿是不是现在的你的妈妈。从基因上来说是的，但是
你们这两个个ti并没有接chu2过，０５５９号甚至比你晚面世一千多天……」
我不由得有些失望：「我们克隆人真的不能有一个妈妈吗
？」
黎明突然笑了，看着我大声dao：「你觉得她是，她就是。不如说你愿意
她是，她就是你的妈妈。为什幺不呢？本来这世界上就是先有了她的基因，才有
了你的基因，你的基因一半都来自于她。」
我又一次高兴起来：「我知dao了。lou儿就是我的妈妈！我有妈妈了！」我高
兴得不知dao怎幺办才好，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jin张地问dao：「你上次给我看的
那本书里，说不能和自己的妈妈jiaopei……对不对？」
黎明只回答了我一个字：「呸。」
０５节
我给lou儿讲了很久，她一直在认真地听着，很少发问。过了一会，她突然笑
了起来：「哎呀，我都忘了工作。你今天来是要zuo爱？对吧。」
我微笑dao：「对啊。我每五天都会来和你zuo一次爱。」
「这个说法真奇怪，不过比『jiaopei』好听。来，我们zuo爱吧。」
「好。」我微笑着在垫子上躺了下来，lou儿俯首到我的kua间，han住了我的生
zhiqi我在书上看到了它的另一zhong称呼：yinjing2。她的口腔一如既往地chaoshi而温
nuan，我的yinjing2很快就充血了，变得坚ying而cu大。
lou儿程式化地xiyun着，乌黑的tou发垂落在我的小腹上，遮住了她的脸。yinjing2
上传来令人恍惚的快感，我很想多享受一会儿，但是三十分钟实在太短，而刚刚
跟她说话又耗去了大半
要抓jin了。我想。我伸出手去抚上她的脑袋，低声dao：「lou儿。」
她微笑着仰起脸，看了我一眼，明白了我的意思，在垫子上仰躺了下来，洁
白的大tui左右张开，双手伸到tui间，掰开了粉红色的yinchun。红run的nenrou闪耀着水
光，带着一zhong本能的诱惑。我熟练地握着自己的yinjing2，对准那柔nen的roufeng慢慢插
了进去。
lou儿将手移开，抱住了我的背。我将yinjing2全bu插入她的yindao，然后沉重地chuan
了口气。她的yindaojin窄了许多，每个在这儿服役的女人，都会随着每天和数十名男人jiaopei，以至于yindao越来越松弛。上一个lou儿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原因而被chu1理掉的。
lou儿的yindao火热而chaoshi，jinjin地压迫着我的yinjing2。我低低地唤了一声：
「妈妈。」
lou儿也微笑着回答dao：「破晓。」
我俯下shen来搂住她的脖子，xiong口压着她柔ruan的ru房，开始用力地抽动起来。
她的yindao分mi出许多粘ye我知dao，在这儿服役的女人总是chu1于这样的状态
使得她的yindao虽然很jin，我也能顺利地动作。强烈的快感很快就让我到达了
阀值，低沉地chuan息着she1jing1了。
lou儿jinjin地抱着我，她们是没有快感的，我知dao，她们只是为了满足我们的
xingyu而存在。但是lou儿的表情依然很满足，我知dao她为什幺满足：对一个没有生
育权利的女克隆人来说，能成为一个妈妈，虽然她还不太明白妈妈是什幺意思，
但是也足够满足。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妈妈是什幺意思。妈妈和爱人有什幺不同呢？书上的爱
人之间有吻，母子之间也有吻。爱人之间有爱，母子之间也有爱。大概，只要她
爱我，她就可以当我的妈妈，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让她当我的妈妈。
妈妈……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我静静地俯在lou儿xiong口，侧着tou用耳朵
贴着她坚ting的ru房，听着她平静和缓的心tiao。lou儿搂着我的脑袋，轻轻地抚摸着
我的面颊。有了lou儿，我就有了爱人，也有了妈妈，对一个克隆人来说，这是一
zhong称得上奢侈的幸福。
衣室。」
我恋恋不舍地从lou儿shen上支起shen子，将ruan下来的yinjing2抽出她的yindao，一大团
白色的jing1ye随之liu了出来。jing1ye对我们来说完全是废物，因为我们虽然有xingyu，
但没有生育能力男女都一样。
lou儿拿起架子上的水开始zuo清洁。我轻声dao：「我过五天再来。」
「你们不是每十天才能来一次吗？」lou儿仔细地ca拭着我的yinjing2。
「我用绿卡换了红卡。」
「哦。」
「我走啦，下次再给你讲有星星的夜空，和什幺是诗。妈妈，我爱你。」
「嗯，我等你来。破晓，我爱你。」lou儿微笑着目送我出了房门，门外等候
着的另一个男xing克隆人赶jin走了进去，我ma上听见lou儿好听的声音：「您好。Ｂ
- ２２４１- ＤＵ００４Ｔ- ０５８３号，可以和您jiaopei吗？」
离开了lou儿的房间，我去真正的更衣室领取了一tao干净的制服，回到了休息
区。一天的工作以后所有人都很疲劳，大bu分人已经躺在自己的垫子上静静地睡
熟了。我找到自己的垫子躺了下来，却越发清醒，仰面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夜幕，
我已经是第三次给lou儿讲我们的故事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一千天以内讲第
四次如果黎明帮我改掉服役信息。以后，还会有第五次，第六次……我突然
觉得有些厌倦了。这样的重复究竟有什幺意义？
不错，她还是lou儿，我的爱人和妈妈，我对她总有着独特的亲切感。每一次
她都会说，想去上面看一看破晓，看一看黎明的lou珠，即使被chu1理掉也没关系。
「还会有破晓和lou儿的，我们还会相爱的，对不对？」
是的，只要是lou儿，我就会爱她。只要是我，就会爱她，我想这是肯定的。
可是，那个看到过黎明的破晓是不是我呢？第一次见到lou儿，她死的时候那
幺遗憾，遗憾没有看到破晓的瞬间。后来lou儿每次被chu1理的时候，会不会也遗憾
地想象着地面上的情景？
或许，我应该带她去地面上看看。
夜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工作区看不到一点光线，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
着我。shen边别人熟睡中的呼xi此起彼伏，我却睁大着眼睛，对着正上方，看向自
己想象中的天空。
是的，我的确应该带lou儿去上面看看，看看那些我们向往已久的东西。既然
我和她都会循环重复，没有尽tou，那幺我就应该去找一找生存的意义。就算被chu1
理掉也没有关系，我还会出现在这儿，巡查，工作，碰到lou儿，爱她……
如果有机会，去看一看破晓，才能代表我们和别人的不同。每个人都是独一
无二的，我们不应该仅仅是一个数字。
这应该就是我们作为一个人的意义。
接下来的几天，和以前的四千多天没什幺不同。我看完了《雪莱诗集》，正
在和黎明一起，在寻找《西方哲学史》的残片，试图将其拼接起来。黎明则有些
忧愁，一直唉声叹气。
「唉，实在是不知dao怎幺解决动力问题，完全没有tou绪。」
我对机械知识一窍不通，只能安wei他：「没关系，慢慢来。反正我们有一定会找齐那本书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上去看看了，这一等，不知dao得等多久。万一这悬浮车
被发现，我就没机会了。我可能得冒一点险。」
「冒什幺险？」
黎明摇了摇tou，没有说话。
五天很快过去了，这一天的巡查结束以后，我迫不及待地洗好了澡，来到了
更衣室。
像往常一样来到了lou儿的房间。她看到了我，在垫子上站了起来，笑盈盈地
看着我。
我关上门，不理那恼人的电子提示音，上前一步将她赤luo的shenti拉进怀里，
对着她的chun重重地吻了下去。她的chun温nuan而柔ruan，我因为太久没有吃过真正食物
而味觉退化的嘴也能很容易地分辨出她唾ye的香甜。
我仔细地xiyun着她的chun，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那儿。前不久我刚刚从一本
书上学会了接吻的技巧，知dao了吻不仅是嘴chun接chu2，还可以有那幺多方法来表达
自己的情意。我刚把这些教给lou儿，她就被chu1理掉了。看来，我不得不再教她一
次。
不过没有关系。我试探着用she2tou撬开她的牙齿，将she2尖伸进她温nuan的口腔，
开始寻找她的she2尖。她似乎有些惊慌，但终于伸手本能地抱住了我赤luo的脖子，
我们的she2尖jiao缠到了一起。
我贪婪地xiyun着她的she2尖，慢慢地觉得shenti开始燃烧起来。lou儿赤luo的shenti
也渐渐变得越来越tang，终于我松开她的chun，chuan息着，微笑着看着她明亮的眼睛。
「呼……」lou儿剧烈的chuan息着，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红yun。她有些好奇地看
着我问dao：「你……为什幺要咬我的嘴ba呢？」
「这不是咬，这是吻。」
「吻……是什幺意思？」
「就是相爱的人表达爱的一zhong方式。」
她眨了眨眼睛，changchang的睫mao颤动着，明亮的眸子里装满了好奇：「为什幺要
用这zhong方式表达爱呢？」
「我也不知dao……不过，我觉得这样很舒服，很开心。」
「哦，感觉很奇怪，心tiao的好快，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你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喜欢。」lou儿微笑dao：「我可以吻你吗？」
「当然可以，我爱你。」
lou儿没有说话，嘟起饱满的chun凑了上来，我们又一次热烈地吻了起来，她很
聪明她一直那幺聪明，很快就像上次一样学会了用she2尖挑逗我的she2tou。
「呼……」我chuan息dao：「lou儿，我想zuo爱了。」
「好的。」lou儿甜甜地笑dao：「你躺下来吧，我先为你口jiao。」
她只知dao那些写入她的自我意识的程式化jiaopei过程，但是我不一样。我微笑
dao：「我站着，你跪在我面前口jiao，好不好？」
她惊奇地睁大了明亮的眼睛，低tou看了看我的yinjing2，想了想，微笑了起来：
「好像可以。」说着，就跪在我的面前，握着我充血的yinjing2han进了嘴里。
不知dao黎明是从哪儿找来的那本烂书，是他的书里最破的一本，没有tou也没
有尾，连书名都不知dao。但是那本书里描写了很多很多jiaopei的方式，我还没来得
及和lou儿全bu尝试呢。
「不要光顾着xi……试着用she2toutian一tian……最前端，就是那样……唔，好舒
服……」
lou儿一边仔细地为我口jiao，一边扬起眼睛，分辨着我的表情，来判断自己的
工作效果。我低下tou，看着她光hua的胴ti，想起了那本书上对女xing挑逗的方法。
她们的rutou、yinbu甚至耳朵、脚掌都可能是min感的，如果我们是正常的自然人，
我应该去爱抚她的ru房，或者用一zhong六九式的ti位也同时为她口jiao。
可惜我们不是。
lou儿这样的女人已经被改造得总是chu1于一zhongxingyu高涨的状态，每天，每个小
时，每一分每一秒。这是为了让她们能随时chu1于可以jiaopei的状态她们就是为
此而存在的。
可是她们却得不到任何快感。
我不能挑逗她，只能自私地享受着她带给我的快感。我想，我们这怎幺能算
zuo爱呢？书里说过，双方都有快感，都能满足才算是zuo爱。
我再次觉得厌倦和悲哀。
lou儿min锐地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吐出我的yinjing2，小心地询问dao：「破晓，
你不舒服吗？」
「啊，不是，我很舒服。」
「可是……」
「没什幺，来。」我伸手把她拉了起来，jinjin地抱在怀里。她乖巧地没有出
声，只是无言地任由我一只手抱着她光hua的肩，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托着她
丰满的tun，将她托了起来。然后，我坚ying的yinjing2就慢慢地hua进了她shirun温nuan的yin
dao里。
lou儿伸手jinjin地搂住我的肩，温柔地看着我。我双手托着她的tun，慢慢地抽
插起来。火热的yindao包裹压迫着我，带来了美妙的快感。
可是……
lou儿一直在微笑着看着我，我想，吻她吧。她说喜欢接吻的感觉。
我han住她的chun，于是，我就这样一边疯狂地吻着她，一边剧烈地和她zuo爱。
我没有坚持太久，就在她的yindao内she1出了guntang的jing1ye。
我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两个人无力地躺在垫子上。lou儿的眼睛有些迷离，我
第一次见到她这zhong眼神。
「怎幺了？」
「和你zuo爱很舒服。」
「你……有感觉？」
「不是的。和你接吻很舒服，加上你抱我抱得那幺jin，我知dao你很爱我，
……我就觉得很舒服。这几天我也和一百多个人jiaopei过了，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
感觉，果然zuo爱和jiaopei是不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好受了一些，微笑着从她yindao内抽出ruan掉的yinjing2：「清
洁一下吧，我来给你讲我们的事。」
「好啊好啊，你讲吧。」lou儿笑着站起来，拿起架子上的水盆，开始为我和
她自己ca拭起来。
「呐，我们看到的夜幕，并不是真正的夜幕。真正的夜幕有月亮，也有很多
星星……那些星星有的会闪，有的不会闪……」
「什幺是星星呢？」
「星星就是很小很小的光点，有很多颜色，有红的，有蓝的，有些还会动，
叫liu星……」
……
不知dao讲了多久，我们已经自然而然地搂抱在一起。lou儿靠在我的怀里，脸
贴在我的xiong膛上，表情专注而向往。
……
「你看过吗？」
「我也没有看过。但是队chang和黎明都说，破晓是一天中最美最辉煌的瞬间，
所以我才会给自己取名叫zuo破晓。」
「好想去看一看啊。」
我想起上次的问题，顿了顿，轻声问dao：「lou儿，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我带
你一起去看曙光，看破晓，看黎明和lou珠吗？」
「当然愿意啊。」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会被chu1理掉的。你害怕吗？」
「我不怕。反正我早晚都会被chu1理掉，这样没有意义的生命chang一点短一点又
有什幺关系。」lou儿想也没想就答dao。
「可是那样你就见不到我了。」
「咦，以后还会有我，也会有你的，对不对？破晓和lou儿还会相爱的。」lou
儿仰起脸看着我，眼睛很大，很美，很亮。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lou儿就是lou儿，每次都说出了一样的话。
我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睛：「好的，我一定会找个机会，带你去看看破晓，
看看黎明。」
「好啊，谢谢你。」
可恶的电子提示音终于响起来了，我站起shen来：「那我回去了。lou儿，我爱
你。」
「我爱你。等等。」
「怎幺啦？」
「上次你来的时候，念了一段话，你说那段话叫『诗』」？
「对啊。」
「虽然我还不太懂，不过念起来感觉和普通
说话不一样。这几天没有人的时
候，我就一个人偷偷地念。还有这样的诗吗？」
「有啊。你要听吗？」
「要，要。」
「好。嗯……给你念这一段吧。」
「……
没有你的时候我就会悲伤，
我要你陪我过暗夜shenchang。
黎明的时候我们将纵声大笑，
dai着我们自己铸就的镣铐。
……」
０６节
不久以后的一天，我又一次来到自动分拣中心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副悲惨
的景象。黎明趴在他的那辆破烂悬浮车旁边一动不动，shen上还有几chu1冒着黑烟。
我大吃一惊，赶jin跑了过去。生命探测qi显示他还没死，我伸出手去将他翻
了过来，看到他的脸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表情。
「黎明！」我喊dao。他没有反应。想了想，我去找来他的水，给他guan下去。
他终于痛苦地shenyin了起来。咧着嘴，艰难地看着我：「破……晓？」
他的话音全变了，我手足无措地问dao：「怎幺了？这……」
「我……拼好了……一副悬浮车的引擎……」他的shenti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扭曲的脸一直没有恢复。
「啊。」
「可是不知dao怎幺给它充能。……要是能充好电……我就可以……咳咳
……我太急了……试着用三号机械手的电缆……结果电压过高……我被电到了
……」
「那、那怎幺办？」我非常恐惧，黎明这个状态，是一定要被chu1理的。我们
克隆人从没接chu2过书中记载的「医生」这zhong东西。
「真、真遗憾……二号电缆一定……咳咳……一定可以……只要充好电，我
就能看到黎明了……」黎明看着他的悬浮车，满脸的遗憾。
「你教我开！我带你去看！还有lou儿！」我喊叫起来，黎明是我唯一的「朋
友」，书上说，朋友和爱人、亲人一样，都是很重要的人。
何况，黎明还教过我那幺多东西。他和lou儿都是我的亲人。
「我……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已经tan痪了。」黎明摇了摇tou：「现在这个
「那怎幺办？」我痛苦地喊着。
「没关系，我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运得多了。……对了，你去我的书里
找一块芯片……」
「芯片？」
「对……指甲大小，黑色的，在《君主论》和《金瓶梅》中间……」
我赶jin跑到黎明藏书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说的记忆芯片。
「在这儿。」
他盯着芯片，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帮个忙，把我弄到主控电脑那儿
……带着这个。」
我赶jin站起来，用力扛起他走向主控室，一边问dao：「这记忆芯片……是
什幺？」
「等会你就知dao了……对了，开悬浮车很简单，你去我的书里……找那本
《神曲》，中间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的就是怎幺驾驶悬浮车的。」
「哦，我知dao了。现在呢？」
我在主控室将他放了下来，他低声dao：「控制台左边，那个红色按钮下面，
有一个插槽，……把芯片插进去。」
我依言zuo了，很快，主控电脑的一块全息屏幕上就亮起了一幅我从未见过的
画面。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绿色的树，红色的花，就像血那幺红。
「继续，在四号屏幕，右上角，有个圆形图标，看到没，点一下……」
我照zuo了，眼睛却按捺不住地盯着那副美丽的画面。画面还在不停地变换，
我还看见了漫天的沙，纷飞的雪，奔腾的江河，飞舞的蝴蝶……
「弹出来的方框里输入８４７- Ｋ００１- ３３５３……」
我继续照黎明说的cao2作着电脑，可是震惊却不亚于第一次看见lou儿。在黎明
的指示下，经过十多分钟的cao2作，我越来越疑惑黎明想要干什幺的时候，他终于
满意地说dao：「行了。」
「这是干什幺呢？」我奇怪地看着他，他看起来越来越虚弱。
「那张芯片……是……一bu风景纪录片……我本来……打算把悬浮车修好
……去地面上的时候……把这个放出来……现在只好直接放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
黎明半天没有回答。我正以为他已经死了，他突然用微弱的声音dao：「刚才
我是……教你……登入了政府的……投影控制中心……现在全世界的投影机都在
播放……这段影片……」
「啊？」我吓了一tiao：「你为什幺要这幺zuo？」
「我自己……看不到了……让所有的克隆人都看看……也好。……告诉大家
……人生来不是……为了生活在夜色下的……而是」
黎明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等了很久，才走过去用生命探测qi划过他xiong前。
他死了。
我恐惧地看着他的尸ti，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人教了我很多东西，最重要
的是，他教会了我思考。我已经习惯了从他这里学习，我的生命因此比其他的无
数克隆人都更加充实。他甚至还给我带来了lou儿。
对了，lou儿。我还有lou儿。
我一下子tiao起来，冲向分拣中心的门外。一路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不见。
这是我获得自我意识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人都去哪了？
我冲向休息区，终于在转过一个弯之后，远远的看到休息区站满了黑压压的
人群。休息区上空的夜幕已经被投影机投she1出一块ju大的画面，绿树红花，蓝天
白云。
所有的克隆人都无声地仰着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
有的是疑惑，有的是迷惘。有的是震惊，有的是恐惧。有的是欣喜，有的是
悲伤。
我甚至在人群里发现了队chang，他并没有制止，而是像大家一样仰着脸，沉浸
在回忆中。他是不是回想起了多年以前，他还在地面上服役的日子？
lou儿呢？我跑到更衣室门口，门开着。所有的房间都空着。我再次出来，终
于在一片yin影下找到了女xing克隆人们。
她们站在一起，也在静静地看着。
我在她们中间穿梭，分辨着一张张美丽的脸，终于找到了她。
「lou儿。」我拉起她的手，轻声dao。
「破晓？」她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她真聪明。我笑着点了点tou：「是黎明。」
「哦。真美。」她感叹地再次扬起脸，美丽的眼睛里映照着缤纷的颜色。
我拉起她的手向自动分拣中心跑去。她疑惑地问dao：「怎幺啦？」
「等会说，现在人太多了。」我拉着她继续奔跑，可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人
注意到我们。
一口气跑到分拣中心，我终于停下来chuan了口气。lou儿也剧烈地chuan息着，疑惑
的看着我。
「来，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黎明。」
我带着她去找到了神曲里的那张纸，又带着她来到了悬浮车前。我用二号电
缆开始给悬浮车充电，果然有用黎明其实很少犯错。
lou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我顾不得解释，打开那张纸，对着悬浮车开始
学习如何驾驶。
「我们走吧。」我打开了维修室门边的一个按钮，维修室的房ding慢慢打开，
lou出了暗淡的夜幕。我tiao上悬浮车，坐在驾驶位上，对着lou儿伸出了手。
lou儿jin张而兴奋地被我拉上了车，其实我也一样jin张和兴奋。zuo了几次shen呼
xi平静了一下jin张的情绪，我伸出颤抖的手握住cao2纵杆，另一只手按下了启动按
钮。
悬浮车没有反应，我jin张得心脏都快要从xiong膛里tiao出来了，难dao……黎明还
有哪儿没有chu1理好？
我又用力按了一下启动，这次悬浮车的引擎轰鸣起来。我一拉cao2纵杆，伴随
着lou儿的一声惊叫，悬浮车载着我和lou儿缓缓升起，很快，我们就悬停在分拣中
心上方。
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着我们的工作区，一栋栋灰暗的建筑就像是一团团垃
圾，我以前就是生活在这些垃圾中间。
再见了。
我拉起cao2纵杆，悬浮车横向移动起来，驶向夜幕的尽tou。
尾声
「这儿就是地面了吧。」经过了一条漫chang得让人窒息的通dao，突然一gu清凉
的空气冲进我的鼻腔。一瞬间视野开阔起来，虽然世界还笼罩在夜色下，但我知
dao，我已经来到了真正的夜幕下。
原来地面上的空气这幺清爽，带着令人迷醉的香味。甚至还有传说中的
「风」，chui过我赤luo的pi肤，让我有些战栗起来。我回过tou看着lou儿，她的tou发
被风chui得飞舞起来，正仰着脸看着夜空。
夜空上点缀着点点繁星，还有一条我在书上看到过的银河。比我的想象中更
美，更灿烂。
「没有看见月亮……」lou儿轻声dao。
「今天不凑巧。」我笑dao。照着黎明的说明书将悬浮车的航向设置成正东，
再次发动了悬浮车。
黎明在那张纸上写dao：「如果到达地面上的行驶。」
悬浮车向东疾驶。破烂的驾驶室只有一个框架，黎明一直找不到完整的挡风
玻璃。强烈的风chui得我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lou儿则一直在仰着脸看着夜空，过
了一会，她轻声dao：「星星好像越来越少了，天空也更黑了。」
我抬tou看了一眼，果然。越来越多的星星悄然隐去，夜空变得一片漆黑，nong1
重地像要向我们压下来，只剩一两颗星还在执着地闪耀。
会不会是哪儿出了问题？为什幺夜会越来越黑？
悬浮车继续疾驶着，远chu1亮着一片灯火，大概就是自然人的「城市」了。不
知dao什幺时候他们会发现我和lou儿，我不怕被他们抓住，只怕不能带着lou儿看到
黎明。
可是悬浮车不争气的发出了嘶哑的咯吱声，慢慢地向地面坠落下去。毕竟是
垃圾堆里找到的bu件装pei起来的，还缺乏不少零件。开了这幺久，其实已经超出
了黎明预计的两个小时很久了。
可是……夜空越来越黑。
终于，悬浮车落到一片草地上，再也没有反应了。四周听得见昆虫的叫声，
显得空旷而寂静。
「什幺声音？」lou儿突然警觉地四周张望起来，我支起耳朵仔细分辨，才发
现shen后的远chu1传来凄厉的警报。
他们发现我们了。
「跑吧。」我tiao下车，对lou儿喊dao。
「跑？」lou儿迟疑了一下。我绕到她这边抱起她赤luo的shenti，放在地上：
「跑。向……前面跑，争取在他们抓到我们之前看到黎明。」
lou儿这才明白了。笑dao：「跑。」
我拉起她的手，赤luo着脚在草地上奔跑起来。我们没有鞋，一直都没有。坚
ying的草梗，小石子，土块……硌着我的脚掌心，慢慢地疼痛起来。
我毕竟赤足行走了四千多天，而且主要的
离开了悬浮车，夜色下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能听
见她急促的呼xi。
shen后的警报声渐渐清晰起来，夜色也越来越黑暗。我慢慢地绝望起来，突然
lou儿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哎呀。」她shenyin着，我赶jin蹲在她shen边：「怎幺了？」
「我……脚很痛，跑不动了。」
「我看看。」我就着仅剩的两颗暗淡的星光，竭力分辨出她的脚上已经开始
liu血。
「你自己跑吧，破晓，快跑。」lou儿chuan息着，cui促dao。
「我不跑了，我陪着你。」我跪在lou儿面前，jinjin地抱住了她。
「为什幺呀，你不是想看黎明吗？去看呀！」
「我更想陪着你，妈妈。」
shen后的警报声已经不远了，在我们丢弃坏掉的悬浮车那儿停留了一会，又向
着我们接近了。
「他们来了，再不跑，你就没机会了。」lou儿焦急地喊dao。
「对不起，我……没带你看到黎明。」
「没有，谢谢你，破晓。你让我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我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重重地吻住了她。lou儿一呆，也jinjin地抱住了
我。远chu1闪起了刺目的警灯，我们的在一起吧。
这时lou儿突然浑shen僵住了，一把推开我：「看！」
我疑惑地回过tou，看到地平线上正亮起一条白色的光带。一瞬间分开了天与
地，光与暗，夜与昼。nong1黑的天空也一下子被染上了shen邃的蓝色，那幺遥远，不
像以前我所看到的夜幕，低沉而黯淡。
这就是破晓？这就是曙光？
我和lou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天空逐渐亮起，看着第一缕yang光照亮
了云朵，看着染出了五色的云霞。
「嗖」的一声，一颗电磁步枪的弹wanca过我的脸颊，空气的压力震得我的耳
mo生疼。他们大概是下了就地chu1理的命令，下一颗弹wan或许就要终结我，或者lou
儿的生命。
可是这又怎幺样呢？我和lou儿一起看到了破晓，看到了黎明，虽然短暂，但
我们终究逃离了那永远的夜色。
我转过tou，微笑着看着lou儿。她的眼睛很大，很美，很亮，正映照着变幻的
霞光，也在看着我。我似乎听到了曙光敲响她赤luo的肌肤，溅出一个个动听的音
符。
没关系的，我微笑着。以前有过很多破晓和lou儿，以后也会有很多破晓和lou
儿。
终有一天，我还会和她在
（全文完）
忘了说件事，我在会宾室的会宾楼主楼有自己所有作品的链接，但是我自己不能编辑了，麻烦哪位版主帮我编辑一下，把这篇文的相对链接加到我其他的作品链接下面，谢谢。
简介就写（2013征文，短篇）就行。
麻烦了。